乾隆：张廷玉
1 林鹄先生，曾以“张廷玉一一明白回奏”为题，刊文2021年12月7 日的《读书》。现以省去双引号的方式，梳理如下：
2 清乾隆13年，张廷玉，康熙、雍正和乾隆三朝元老，已届77岁。
3 出身名门；其父，为康熙内阁大学士张英。仕途一帆风顺，29岁中进士，点翰林，不到50岁即出任正二品的刑部侍郎。雍正年间，更得雍正赏识，官拜正一品的保和殿大学士。他与鄂尔泰，是雍正晚年最宠信的两位大臣，的的确确也是劳苦功高之辈；雍正在位13年所取得的政绩，几乎都有两人的身影。雍正遗诏，两人配享太庙。他是，清朝享此殊荣的唯一汉人。
4 是年正月，张廷玉当面向乾隆乞求致仕，即请求退休。第二天，乾隆刻意颁发上谕，向臣工说明，不批准。
5 其一，乾隆问，真正的满清大臣，“与国家关休戚，视君臣为一体”，岂能谈退休？
6 其二，乾隆接着说，张廷玉，想着“泉石倘徉，高蹈为适”，难道就忘了，诸葛亮“鞠躬尽瘁”？
7 其三，退休，不是官员的荣耀；这是那些没有碰上明君的大臣，能力得不到施展，不得已只能放弃了事。现在，你们三生有幸，遇上我这样八辈子都求不来的明君，“为人臣者，断不可存此心”。为什么？
8 人生苦短，再加上科举竞争激烈，保不齐四十五十才有机会做官。扪心自问，可供明君使唤的，能有几年啊？就这样，还打定主意，年龄一到就退休？像这样，谁还真正为国家出力呢？
9 问题是，张廷玉，他身体确实不行了，经常请病假。这倒也有损于乾隆的明君形象。第2年冬天，张廷玉，再度卧病在床，乾隆准他致仕。
10 虽准了退休，但乾隆讲清楚道理：张廷玉退休，是特例，是“圣人安老之仁”，特批的天恩；广大官员，“在臣之义，矢以毕生，实分固然也”。
11 致仕事宜，本该尘埃落定，不意风向突变。原因是，鬼使神差，张廷玉，居然哭哭啼啼，面见乾隆，免冠叩首，乞求乾隆给他一个公开的承诺：虽然退休，配享太庙的待遇照旧。
12 乾隆，为此大为光火。配享太庙是雍正的遗命；要乾隆书面承诺，是为要挟！生气归生气，一时没什么借口；千万个不愿意，也只能忍了。
13 没想到，张廷玉一个无心之失，剧情陡然翻转。第2天，照例，张廷玉应当亲自入宫谢恩。蹊跷的是，其儿子张若澄代张廷玉进宫。
15 这下子，憋了一肚子火的乾隆，发飙了：“太庙配享，皆佐命元勋，张廷玉有何功绩勋猷，而与之比肩乎？”鄂尔泰好歹还有，平定苗疆的功绩，“张廷玉所长，不过勤慎自将，传写谕旨”，“朕平心论之，张廷玉实不当配享，其配享实为过分。而竟不自度量，以此冒昧自请，有是理乎？”
16 很有意思，“竟不自度量，以此冒昧自请，有是理乎？”这样的说道，意味着，乾隆愿意与臣下论理，“有是理乎”的“理”？且理论的话题是，雍正遗命定下的太庙配享事宜？从今人的观点看，乾隆这一步，迈得可大了，这意味着，他愿意跳出威权体制这样的背景！要不然， 朕言即律令，要论理做啥？更何况，此事，不是另有遗命了吗？
17 即然乾隆愿意做这样的论理，今人却之也不恭！不妨直接上手，张廷玉，其最应苛责之处，在哪里？尽管并未从褒义为之，但乾隆承认，“张廷玉所长......勤慎自将，传写谕旨”；甚至，也可以替其预设，“雍正在位13年所取得的政绩，几乎都有......人的身影。”这些，皆在乾隆可以预期的范围之内。与这一点相似，雍正遗命配享太庙，乾隆自会奉行遗命，这是张廷玉可以预期，也应该预期得到的？所谓预期，就是合理预期的预期。
18 如若皆无疑问，则张廷玉，复要乾隆出具书面保证，这是要挟乾隆！且，为一己之私，要挟乾隆！
19 以罗尔斯的口吻说破，像张廷玉这一等身份之人，应发挥所长，“勤慎自将，传写谕旨”，即，兢兢业业梳理，至少是辅佐皇上梳理，社会治理契约的契约，特别是，脱离其身份处境为之。如今，他却以他自己的身份和积累，索要满足一己之私的交易？
20 他，岂能是这样的汉人？如果是这样的汉人，岂能获得谥号“文正”？能得到“文和”，已经烧高香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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